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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不再漂泊

2016-4-23 16:12| 发布者: admin| 查看: 1070| 评论: 0

摘要: 据说这是百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虽说是“最冷”,布里斯本也就是零度左右,树照样绿,花照样开,街头的少女少男们照样一身夏日的冲浪装束。只是由于大多房屋都是木质结构,有些透风,而且没有供暖设施,到了晚上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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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这是百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

虽说是“最冷”,布里斯本也就是零度左右,树照样绿,花照样开,街头的少女少男们照样一身夏日的冲浪装束。只是由于大多房屋都是木质结构,有些透风,而且没有供暖设施,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寒意。好几个夜里都被冻醒,脸颊冰凉冰凉的。

独自度过的冬夜,身边时常缺少他的温暖,更是凭添了几许寂寞的惆怅。

这么多年了,似乎还没有习惯这季节的颠倒,每一年都要让我敏感的鼻子适应好久,今年亦然。打了疫苗也没有防止住感冒,涕泗横流地难受了几个星期。本以为感冒好了,重返健身房,谁知又被新的病毒侵袭,只好再次拿着医生的许可去买抗生素药品。 看着药性不断升级,明知它对于免疫系统没有益处,也只能临时抱佛脚,治好了这次再说吧。

感冒最难受的那几个晚上,实在睡不踏实,索性打开电视,迷迷糊糊的看了好几夜的真人秀“Big Brother”,不知不觉看上了瘾。这个电视节目就是把十几个男男女女与世隔绝起来,用上百个摄像头全天候的转播他们的一举一动,由观众投票将他们一个个淘汰出局,最后的幸存者将获得大奖。节目中有一位男同志Zack,是个阳光灿烂的大男孩。他一路过关斩将,现在已经进入了最后一轮,明天晚上就将在他与另外一个选手中间选出最后的冠军。希望他好运。

英国近期的反恐措施影响到了澳大利亚,嫌疑犯之一就在布里斯本被捕,今天被遣返。尽管政府当局一再建议国民近期不要出国旅游,可多数人还是置若罔闻,纷纷前往东南亚度假,为的只是暂时离开这个百年来最冷的冬天。报纸的头条也是“Screw the terrorists‘ warning. It is cold”。

都是这个冬天惹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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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美国即将退役的“小鹰号”航空母舰在这里靠岸,五千多名水手遍布了城市的大街小巷。他们当中很多都是年轻的黑人水手,看上去似乎二十岁都不到。也许是长期漂流在海洋中的缘故吧,据说水手之间的性行为很普遍,被称为“境遇性”的。在同志文化中,一身水手的制服几乎就是同性恋的标志,每年悉尼的同志大游行中,总会有很多身穿水手服的方队表演。如今这些美国大力水手们虽然身着便装,但还是很容易辨认出他们目光中的那种着陆后的兴奋与新奇。他们或是三五成群,或是独来独往,不断的打量着路人,显得有种强烈的与他人交流的渴望,或是想找到某个人打发这个靠岸后的激情一夜。

冬夜的街头,行人不是很多,这些水手们想必有些失望吧。

少年时,听了不少姜育恒关于漂泊的歌,或多或少对于那样四海为家的日子暗生向往。无际的大海,未知的大陆,是当年“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主题之一。至今还隐约记得那时写的一首小诗的片段:

“也许 我是大海中的一条小船

你的微笑 是我永远看不见的彼岸

告别那片天 那片云 那片土地

执著地将全部生命 融入蔚蓝

匆匆看过了许多过往

相遇 相识 相别 简单的三点一线

本以为会随浪起起伏伏

却在你寂寞的眼神中搁浅

你把水手的故事讲给我听

手中的吉他与海风轻轻和弦

漂泊的日子不再是海水般的苦涩

手挽着手 我们一起扬起风帆

……

世界太大 我们看不懂啊

你说要去找另一片海 另一片天

如果多年后我们再次相逢

请永远记着 这段航泊日记中

我们曾经一同驶过的航线

……“

这是十七年前写的诗了,现在居然还能忆起这么多来。虽然如今看起来有些像未曾涉世的少年感慨,酸酸的如同流行歌曲,但还是可以体会到那些日子里对于外面精彩世界与自由人生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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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把这首诗送给了暗恋着的一位高大而清爽的男生。我们上学放学走的都是同一条小路,我悄悄骑车跟了他好些日子,直到中学快毕业了,才鼓起勇气和他说话,开始了一段短暂而难忘的友谊。如今他身在东洋,还留起了一抹小日本的胡子;我早已过了“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龄,也经历了向往的四海为家的漂泊日子,至于更多的感慨,还是“欲说还休”罢了。

说起写诗,总会想起姐姐来。当年她在靠近海边的一所大学读书时,发表了很多的诗歌,笔名叫做“海女”,大多也都与海有关。我曾经把试着把她的诗配上音乐,谱成歌曲,却总也找不到合适的感觉,生怕破坏了其中的意境。至今仍依稀记得这首诗:

“不能选择另一个路口

那个风雨之夜我便启程

没有星光 没有歌声 没有无尽延伸的平坦

只为山的那边 海的那边 许多许多世纪前

一个悠远的梦

长长短短的日子被淋湿

大大小小的幻想被风干

我走了许久跑了许久 却仍没能找到你

也许永远找不到吗

便挥泪如雨 便狂歌如风

有多少岁月沧桑 就有多少沉思默想

磨平手上深深浅浅写着的命运

捧着一生的渴望 踏过严峻 踏过汹涌

不再回首 那曾滚滚而落的叹息

尽管 来路仍潇潇风雨 去路仍阡陌纵横

我去远方 为一个千年不悔的梦

……“

有一年去姐姐所在的海滨城市度假,印象最深的一幕,就是分别时她站在码头上向我挥手的泪眼朦胧。那是个飘雨的下午,码头上人不多,姐姐的白色连衣裙在海风中轻轻飘舞。轮船缓缓启航,姐姐的身影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在那个陌生城市的海岸线上,我模糊的泪眼怎么也看不清。

如她的诗中所写,为了她不悔的梦想,她留在了那个靠近大海的城市,亲情与思念,被海岸线拉得更加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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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过去了,上次见面时姐姐已经俨然一幅职业女性加上贤妻良母的形象,已不见当年那白衣飘飘的海女了。没有向她提及这首诗,是怕破坏了记忆中的那份青春无悔,因为我也如她当年一样,在追寻着自己的梦啊。

但愿有一天,我能够把她的诗配上谱曲,作为礼物送给她,一同回味那段漂泊的日子。

思绪再次回到这个冬季,望着这些徜徉在冬夜街头的水手们,我更体会到靠岸的感觉是如此踏实而温暖。

身边的他,一直陪伴我这么多年了,他的怀抱就像是我停泊的港口,默默的给了我一个驻足的理由。

由于前段时间父母来这里度假,我暂时从我和他的小家中搬出,为了更多的空间,也为了自己的出柜做一下缓冲。如今父母度假结束,房子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他在我们生活了七年多的家里等着我回去,而这新买的房子按法令要等到屋主住满一年后才可以出租,于是才有我和他这分居两地的漫长冬夜。

虽说我们的周末都在一起度过,但平日里还是耐不住孑身一人的寒冷和寂寞。每天回家时,天都已经黑了。回到空荡荡的屋中,独自做饭,收拾屋子,看电视,上床睡觉,很多个夜晚想他想得失眠,这个冬天就显得格外漫长。

有几次,他在我下班之前到我的住处,做好了饭菜等我回来,还点亮了门口的灯。我远远的看到他为我点亮的灯,感动得不得了。还有我生日的那一夜,他把屋子装饰的花花绿绿,彩灯气球布满了空间,还找来了一大群朋友们。我打开房门的瞬间,他一边喊着“Happy birthday”一边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他了解我的洁癖,从来不肯在我的家里吸烟,实在忍不住烟瘾了,他就跑到院子里抽几口,不管这冬天的夜晚有多凉。还有几次,他的几位朋友来这里做客。也许是没有换鞋的习惯吧,他们常常是直接穿鞋在地毯上走来走去。可他看到后,很直接的让他们一个一个到门口换鞋,还告诉他们要尊重我的习惯,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周末时我们常常租来一大堆电影,再买几张披萨饼和一些垃圾食品,好好的弥补一下一周的思念。最后也常常是饱的不愿动弹,凝望着彼此而傻笑。记得有一天,吃饱喝足后昏昏睡去,醒来后发现他一直坐在身边看着我,然后慢慢的说:我好想念你睡在我身边的这种感觉。说得我当时就流下了眼泪。

记得上学时利用课余时间在餐馆打工,常常忙到深夜,他总是在餐馆的后门等着我,无论有多晚。他也不管我身上的汗水和油渍,总是将我抱起来,说要把这些疲惫都抖落下去。还有我每个星期的排球比赛,他都等候在看台上,尽管他对排球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丝毫不影响他为我加油的兴致。

还有一次,我早上起床晚了,一边洗漱一边让他帮我收拾好书包。匆匆赶到公司,打开书包后,发现他把里面收拾得井井有条:电脑和各种配件一应俱全,去健身的衣服与鞋子用塑料袋包的整整齐齐,早餐和午餐都装在饭盒里,还特地备好了我晚上去他住处的睡衣和袜子……每一个细微之处都充满了爱意。记得过去常向他抱怨我们的生活平淡有余而浪漫不足,如今这一个大大的书包,就胜过了无数的玫瑰花和巧克力,是他感情的最佳诠释。

他的爱,深沉而持久。

多年以前,他的曾经的伴侣得了重病需要人照顾,虽然当时他们已经分手,但他还是辞去了工作,专门照料病人好几年。当这位曾经的伴侣去世时,亲戚家人们为了遗产而争吵不休,他却沉默的走开了,只挑了几件当时他们一起生活时的共同打制的小家具作为纪念。听他的朋友说,此后的好几年里,每当想起这位过世的伴侣,他还是止不住眼泪……

他说,自从我进入了他的生活,他才又感觉到了希望与幸福。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神中有种孩子般的真诚,让我的心为之感动得直颤抖。

如今我们的暂时分居,我搬走之前他难受了很久,常常在我身后紧紧抱着我不放手。我当时只兴奋于父母即将到来和新居的准备,却忽略了他对我的想念与不舍。如今冬夜里独自度过的每一个夜晚,才让我体会到他当初的那种思念的煎熬。

……

渐渐体会到,家的真实概念并不在于那些具体的物质享受,而是陪伴我一起度过每一天的他。哪里有了他,哪里就有家的归属感。这是我在这个寒冷冬天的所思所得。

有了他的怀抱,我的生活就不再漂泊。

冬天即将结束,春天不远了。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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